书 亦 国 华
  ——评李破石书法

崔树强

  镇江形胜,饮誉江左,艺事繁昌,蔚为可观。仅书道一技,古往今来,领风骚者何止一二?陶弘景、米芾、笪重光、王文治诸辈,皆为书坛之执大纛者。醴泉有源,芝兰有根,风流文采,代有传灯。书法治印,虽譬如雕虫,然亦心迹之流露,灵光之折射也。镇江又向有城市山林之美誉,市井繁华,山林幽绝,历代骚人墨客往返流连,题咏歌吟,故碑刻、摩崖、题名、墨迹之流传既多且广,其中尤以六朝《瘗鹤铭》为著。艺术土壤之丰厚肥沃,亦为造就后来学子之基础。
  李破石,即今日镇江书坛之佼佼者。 李破石,本名国华,字破石、师嘉,号破石斋主、见山邻水居主。6岁始从其父学书,后受业于吴闻修、祝嘉、钱君匋、顾莲村诸先生,尤得嘉翁亲传笔法,为其入室弟子。自1983年起直至嘉翁去世,十余年间,李破石不知多少次前往苏州向乃师请益书法。嘉翁奖掖后学,不仅器重破石之才学,尤爱其为人敦厚诚笃。后破石又幸识沪上名家钱君匋先生。匋翁飘逸灵秀的书风对破石熏染颇深。可以说,破石书法深得嘉翁用笔之沉郁,又兼得匋翁之秀逸,以沉雄古拙为本,以飞扬恣肆为姿,书法由是入一新境。此后,他更注重广泛师法古代优秀法帖碑刻,浸淫乡邑名刻《瘗鹤铭》颇久,玩味此铭古拙奇峭,雄伟飞逸之态,故李破石大字既雄且逸,结体舒展有度,仪态从容端庄。破石学书法崇尚胎息古今,厚积而薄发,大胆追求周秦汉魏六朝风骨,表现拙、重、厚、大的书风。在字体方面,破石也是博涉多优,无论行、草、楷、隶,皆能自为国华之书。而其小字行楷书更为精妙,颇见功力。其所书《辛稼轩词西江月》和《王宗岳十三势歌》二幅,虽然各字列序整齐,但全篇字与字之间揖让相生、顾盼有情,有春风杨柳、碧水微波一般柔和荡漾的节律感,从中不仅可以看出作者基本笔法的娴熟与精工,更可以领略作者腕下的气度与风流。
  对于书法欣赏,在长期临摹学习中,破石有着自己真切的感受和体悟。如他欣赏草书,说“好的草书作品就是美妙的乐曲,我欣赏草书,第一眼看过大效果后,常常喜欢从第一笔逐笔连贯看到最后一笔,心中是不存字形的,静静地顺着线条流淌,用心去感受、品味作者的情怀和手段。”确实,从 “尚情” 的行草书方面来说,书法的生命在线条,而线条的生命在节奏。表现在书法中是迟涩还是流畅、是潇洒还是沉着、是飞动还是凝练的一种韵律、一种节奏是书法学习之关键,破石所言,可谓临池染翰之心得。 嘉翁以煌煌数百万言书论著作称世,确为当代书论著家所仅见。破石诵读老师著作日久,便进而推求中国书法之历史、之考辩、之理论嬗变、之审美意识。破石酷爱读书,他认为,“中国书法是艺术,更是文化,是典型的国粹,真正体现了我们中国人的人文精神”,“成功的书家应有深厚的文学根基”。其同邑前辈学人柳诒徵在《京口书人述》中云:“书,艺术也,故必本于天才。而清人之攻书与不攻书者,又有一事为之基焉,则读书是也。天资,先天也。读书,后天也。徒有后天而无先天,仅求之艺术之长,故不能工书,然其不工也,犹自有读书人之意味在。……其得力于碑版者半,得力于经史诗文半或大半焉。”又云:“盖未有不读书而工书者,不读书而专求之于书,书匠也。……读书固不专为作书,然欲振兴书学,其必自振兴读书始乎。”破石把乡贤教诲视作箴言,认为可以此作为当代书坛的一针醒神剂。他自己身体力行,排除时风裹挟之干扰,苦练内功。在短短数年间,有书论二十余万字发表,并入选全国第一、二届近现代书法研讨会、瘗鹤铭国际学术研讨会、祝嘉与21世纪书学研讨会等。这对于整日公务缠身,仅能以书法为爱好,不能终日从事专业研究的人来说,委实不易。
  破石又以其于对外友好协会工作之便利,频频组织日本、韩国书家往还中国。镇江又为文化名城,而今京口名胜(金山、焦山、北固山)多留有李破石题刻。李破石除在天津南开大学和镇江举办个人书法展之外,还多次赴日韩展艺。1995年,李破石又成功策划了“瘗鹤铭杯国际书法大赛”等国际书法交流活动。
虽李破石春秋正富,然他已为今日镇江对外文化交流添上浓重一笔。所以,复旦大学教授、柳诒徵之孙柳曾符在破石新近出版的书法作品集序言中说:“后此必将续作出蓝之书。”诚哉斯言! 《文心雕龙》云:“书亦国华”,李破石无疑将在书艺的道路上继续跋涉,锤炼其“国华之书”。我们都拭目以待,并祝其大成也。